案例研究：「壹傳媒」社運中幾個關鍵思考

2012-11-21 uploaded by TS8 team

陳彥豪老師口述．TS8整理

【編按】「壹傳媒併購案」裡出現了蔡衍明先生的身影，一夕之間，為已經沈寂一段時間的「旺中爭議」打開了令人驚訝的「續章」。本周一，TS8團隊利用陳老師的研究生指導時間，就「壹傳媒併購案」中到目前為止讓大眾擔憂的現象和趨勢與老師作了一次對談。在談話當中，陳老師的訊息不乏「驚人之語」，卻也為我們這些記者打開了新的思考面向，我們在此謹將談話重點分作兩篇與同業和同學們分享，今天先整理出前半章。

Q：從「旺中寬頻案」到「壹傳媒併購案」，我們觀察到民眾「悍衛第四權」的意識，有相當程度地被民間團體和政治團體「帶」出來。不過面對財團前仆後繼地介入媒體經營，民團在大聲疾呼的同時，卻感受到很大的無力感。陳老師一向標榜大家除了要「發現問題」之外，更要有「解決問題」的能力。您對目前的媒體亂相有什麼解法？

A：上面的這些觀察都八九不離十。

但在談「解法」之前，我們必需要先對「問題」和「問題周遭的背景和環境」有比較充分的了解和定義，才不訂錯策略和走錯方向。因此，我們可以先來釐清一些觀點嗎？

Q：OK的！ ^^

A：到目前為止，我個人覺得第一個不能被過度簡化的的概念，是「財團」。臺灣地區的經濟要持續發展，社會上就不適合營造出「過度簡化」的「排商」或「仇富」概念，否則，經濟發展會出現問題。

就如同「人」，可以粗分為「好人」、「壞人」，那「財團」是不是也可以被粗分為「好財團」（也就是「會尊重專業與新聞核心價值」的財團」、與「壞財團」（「不尊重專業與新聞核心價值」的財團）呢？前者就像是「蜜蜂」，他們會從「媒體經營」上取得一定的利潤或價值，但同時也會用心浥注資源來協助媒體產業的正向發展；而後者就像「蝗蟲」，對媒體價值呈現出「一定程度地無知」，一陣殺雞取卵之後，搞臭了媒體，搞臭了產業，留下一片荒園之後再去找下一個啃食目標。

對於「壞財團」，我們當然可以發動公民力量加以合法抵制，不過，我們也不能否定有「好財團」的存在。這就是我一開始說的：「我們不適合營造出『過度簡化』的『排商』或『仇富』概念」。同道們在社運當中要注意避免「很簡化地」將「所有財團」都塗上負面的意義和顏色，這對本地社會的經濟發展會弊多於利、同時會製造出不必要的階級對立。而這種情況已經在輿論中發酵，需要運動中的意見領袖把方向調回來。

在此同時，我們也需要面對一個事實：目前全世界媒體發展的主要趨勢之一，就是「集中化」與「財團化」，這是媒體降低成本和提高傳播綜效的重要方式（但並不表示我們無法推動或實現「高品質的新聞和傳播文化」，請容我在後面詳述）。環顧國際，知名的大媒體幾乎都是由財團經營、或是有財團的深度參與。事實上，媒體如果作得成功，自己也會逐漸變成某種型式的「財團」。總之，我們的公民在一次又一次的運動中要更加成熟。我們這裡的第一點就是：對「財團」要有持平的看法，要避免在激情當中以偏蓋全。

新聞專版》旺中案另類續章：壹傳媒併購案

「財團」在「壹傳媒併購案」中應該算是是「假議題」。我們可以注意到一個現象。當蔡衍明先生的資金在「壹傳媒併購案」中還沒曝光之前，社會輿論對「壹傳媒經營權轉移」是傾向「樂觀其成」的。不過，一等到蔡衍明從幕後走到幕前，民團的反應可用「譁然」來形容。持平而論，沒有人能夠保證辜先生或王先生會比蔡先生更尊重新聞專業：（一）「辜先生」與「王先生」的背後也都是財團，不是嗎？（二）我們也別忘了臺塑不久之前還大陣仗地與媒體對簿公堂。簡言之，這次媒改與其說是對抗「財團」，更貼切的說法，應該是對抗「蔡衍明」、對抗「蔡衍明的媒體經營風格」、以及「可能站在蔡衍明背後的龐大勢力」。　

蔡衍明的媒體經營風格絕對是值得批判與檢討的。「走路工」事件才剛剛讓旺中的媒體品牌受創嚴重，但心力交瘁的旺中同業最近又被迫讓「走路工模式」在「誣指聯合晚報即將歇業」的風波中借屍還魂，社會也再一次見識到「旺中」平面、電子媒體火力集中的一輪猛攻。只不過在輿論的壓力之下，這波攻擊只維持了兩天就草草謝幕。「旺中」一而再、再而三坐實了大眾對「媒體過度集中、言論集中」的疑慮（TS8插播：請參考「媒體操作、血跡斑斑」專集），也讓「旺中」媒體版圖的擴張動作舉步維艱。簡單來說，最近大家對「壹傳媒併購案」的疑慮，事實上最主要的關鍵是「對蔡衍明的疑慮」，這個情況即使是以蔡紹中先生作為「壹傳媒併購案」的交易代表人也不會有任何改善。

但在此同時，我也要請大家注意一個觀點：「臺灣地區財團利用資方優勢來扭曲新聞、濫用媒體公器作為其利益或意識型態打手」的亂相，並不只是出現在「旺中」（在此我沒有為「旺中」開脫的意思，但盼望大家看到一個比較全面的現象）。我強烈建議TS8能對新聞扭曲處理的案例成立一個專版，忠實地監督並記錄臺灣地區的媒體發展，這個專版會很有價值與教育意義。

談了這一連串的觀念和現象之後，我想點出一個重點：我們有沒有可能運用社會的力量，在對抗「蔡衍明」、和「蔡衍明的旺中」之外，幫助「蔡衍明」和「旺中」轉變成為「令人尊敬的臺灣企業家」和「臺灣的好財團」？事實上，對蔡衍明稍有了解的人都會知道，這個「轉變」的力量很難來自於「旺中」內部。這個「轉變」的力量和企機必需來自於外部、而且這個「轉變」的核心不是「對抗」，而是「有效的引導」。這是一個方向，同時也是一個提問：「有沒有這種可能性？」

（待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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